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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報道

達晨少壯派

發布者:高級管理員發布日期:2019-06-25來源:融資中國

誰在主導達晨?

自成立起,劉晝、肖冰、邵紅霞組成的“鐵三角”結構已經延續數年。在完成出發、加速後,達晨已經全面進入靠耐力拼殺的2.0時代。新的階段,達晨少壯派們開始獨當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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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本刊了解,這家管理規模近300億,團隊160多人的老牌機構,采取了“行業+區域”雙輪驅動的治理結構。即按照不同區域和行業劃分,合夥人分管不同區域內的行業,以保證區域內的産業覆蓋。

同時,在達晨綜合基金中會分撥出不超過10%的額度設立若幹個行業子基金,由行業合夥人牽頭組建子基金團隊投資和管理,並要求子基金團隊對子基金一定比例的跟投,這種類似于內部創業的做法是達晨重度垂直專業化的落地形式,更有競爭力的機制和高度利益捆綁,不論在組織形式還是激勵機制上均有所創新,從子基金運作4年多的業績看來,交出了一份不錯的答卷。

目前,達晨合夥人團隊已經達到15人,這個數量還在以年爲單位遞增。達晨內部每年按照投資和退出業績進行PK,提名投資和退出業績最優秀的爲新合夥人,除了業績以外,合夥人的提拔還會綜合考慮貢獻度、價值觀與文化認同。達晨分管人力資源的合夥人熊人傑告訴本刊,“達晨一直提倡結果導向的企業文化,簡單理解就是誰能爲公司掙更多錢,誰的投資業績更好,就提拔誰作爲合夥人。”

通過內部晉升體系的打造,少壯派們正在引領這家19歲的老牌機構,保持沖勁、保持活力地走進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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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入夏以來,深圳氣溫不斷攀升,熱氣蒸的地面像冒了火。10月23日,深圳五洲賓館內顯得有些忙亂。達晨董事長劉晝快步走進了會場,在他旁邊坐著的還有深創投董事長靳海濤、同創偉業董事長鄭偉鶴等一行人。

下午三點半,五洲廳內,時任中國證監會領導正在宣布關于創立創業板市場的批複。隨著創業板開市鍾聲的敲響,10月30日,首批28家創業板上市企業同時在深圳證券交易所集中挂牌上市。在創業板開通前,曾有人測算,這28家上市企業將催生出82位億萬富翁。上市第一日後,創業板産生了123位億萬富翁。

根據第一天收盤價算,樂普醫療董事總經理蒲忠傑持有該公司的股票市值高達38.32億元,榮登創業板首富。其次是華誼兄弟的王忠軍,他持有華誼兄弟4390.8萬股,這部分資産達到31億元。緊隨其後的神州泰嶽的王甯、李力各自身家達18億。

2009年創業板開市,對中國資本市場而言,具有裏程碑式的意義。

除了這場集體造富盛宴,創業板的開閘,令一批活躍在中國風險投資界的資本“推手”迎來新生。據當年的一組數據顯示,在這28家上市企業中,有23家企業曾獲得VC/PE投資,其中共有中外46家VC/PE的身影。

一掃此前退出難、渠道窄的問題,中國本土創投機構從過冬的蟄伏期,終于迎來突破新生。在這一役中,本土創投機構迎來了高光時刻。達晨、深創投、招商局科技、九鼎創投等實現了大豐收。

在這28家企業中,達晨因點中了愛爾眼科、億緯锂能和網宿科技三家而一戰成名。

事實上,在創業板開市前,達晨已經熬過了十年時間。1999年,劉晝拿著湖南電廣傳媒不到1億人民幣的自有資金只身南下,當時深圳的創投機構數量如雨後春筍一般快速增長,但短暫熱鬧之後,又接連離場。達晨爲了過冬,也曾節衣縮食,一年只投一兩個項目,最艱難的時候,電廣一些高管曾計劃把達晨撤回長沙。

正是創業板敲鍾開市,使得達晨等一批創投機構走向了一個新的紀元,達晨也得以在業務上實現騰飛和擴張。在之後的幾年時間裏,達晨在全國進行區域化落地,通過在多個地區設立辦公室,盡可能覆蓋到更廣的區域和産業,以期能一網撈盡優質的成熟項目。

也正是在這一階段,達晨團隊開始擴容。胡中林、任俊照、劉武克、窦勇四人相繼從全國各地走進了達晨體系。到如今,區域化布局基本成熟,但正是這一時期的區域擴張,讓達晨招募了一批優秀的人才。現如今,這些人已經成長爲達晨的中堅力量,主管智能制造、大數據、風控等各條線,合力打造達晨體系化的核心競爭力。

熊人傑是達晨合夥人,主要負責人力資源方面的工作。達晨剛成立時,他就加入到其中,見證了達晨團隊從個位數到百余人。他告訴本刊,目前,達晨團隊共有160多人,其中超一半是戰鬥在一線的投資人。“達晨每年都會進行招聘,對于投資人,達晨還是偏向于強技術出身且務實、有實戰能力的人。”

無論是達晨內部還是外界,都將劉晝、肖冰、邵紅霞視作達晨鐵三角。然而行業不斷發展,要求投資機構,尤其是像達晨這樣的老牌機構擁有更多、更大、更穩固的人才梯隊。如果將投資行業比作接力賽,那麽每一棒的速度和接棒的時機都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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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曆了新生、快速成長,開始步入平穩發展的達晨,需要找到能保持“達晨速度”,還能兼顧“達晨質量”的接棒者們。


智能制造雙引擎

在光電行業工作了7年後,胡中林去上海讀了MBA。畢業時,正撞上了創業板的風口。在一家投資機構小試牛刀後,胡中林從福建出發,加入達晨。同年,從上市公司産業資本出發的任俊照也進入達晨。幾年後,出發點不同的兩人分別升任華東和華南區智能制造板塊合夥人。

幾年時間,胡中林先後參與了十幾個項目的投資,其中他主投的2個項目實現了IPO。沿著地圖向南,任俊照每年要看百余個項目,在同一領域也拿下了2個IPO項目,所獲頗豐。作爲達晨智能制造的雙引擎,胡中林和任俊照以不同的視角解讀著智能制造板塊。

智能制造一直是達晨投資版圖中很重的一筆。智能制造領域也爲達晨貢獻了將近一半的上市公司。2018年成立的達晨創通基金,將三分之一的資金投入到智能制造領域中。在行業布局方面,消費和智能制造這兩大塊的投資,幾乎占據了達晨投資的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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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晨財智合夥人、智能制造行業華東投資團隊負責人胡中林

從2018年開始,中美貿易戰掀起了一場造“芯”浪潮。5月,美國政府將華爲列入“實體清單”,斷供廠商範圍的擴大,不斷挑弄著這根敏感的神經。經過幾十年發展,看上去智能制造行業還是溫暾的牛奶。隨著這種緊張的態勢愈演愈烈,大衆對智能制造的期待是烈酒過喉。

在智能制造領域,中國一直在等待反轉。但事實上,幾十年的時間,中國仍然困守在大而不強的制造困局內。

之所以還是困獸,是因爲智能制造之山就如同蜀道之難,路途艱難,關山阻隔。缺人才、缺資金、缺技術都是橫亘在攀登途中的障礙。除此之外,這種資金密集型産業的死亡谷幾乎遍地都是。“有了技術,還得考慮市場銷售,銷量有了,可能團隊還會出現問題。”胡中林感歎,“投資之後問題也很多,比如企業發展未如預期,研發有問題、訂單不如意、變現不落實、産能不達標,就算全都做到了,還可能突然出現代替的産物,讓之前的産品直接淘汰。”

要壓中一家能完美躲避風險的智能制造企業很難,但高風險也意味著高回報。在互聯網泡沫吹走了大半之後,投資方們終于把目光瞄准了這一區域。數據顯示,2018年,國內智能制造行業的融資數量占全行業的12.22%,融資總規模占比將近15%,成爲行業內大部分機構不可或缺的必投板塊。據統計,2018年,國內智能制造行業投融資案例高達942宗,融資總規模達到325.15億美元,後者也創下了新高。與此同時,2018年單筆融資均值也創下新高,達到3466萬美元,增幅達18.25%。

暗礁險灘遍布。要迎風出海,還需要更敏銳的方向感。

胡中林看來,投資智能制造行業,需要與産業緊密聯系起來。他結合華東片區的産業,將智能制造投資導圖分爲五個方向,分別爲汽車、半導體、通訊、物聯網和新材料。

2015年,達晨B輪投資了動力锂電池制造廠商星雲股份。胡中林回憶,“當時投資了3500萬人民幣,三年之後星雲股份上市,在這個産業中算是比較快IPO的。”公開資料顯示,星雲股份是一家專業研發並生産銷售锂電池組檢測設備、雙向變流器及锂電池組智能制造解決方案的技術企業。

“之所以投這家企業,是因爲他有技術特色,進口替代是我們投資的一個方向。雖然投資的時候他們的規模不算特別大,但是現在他已經是行業的龍頭企業了。”

目前,星雲股份已成爲甯德時代、比亞迪、孚能科技、天津力神等主流電池廠商,東風汽車、廣汽、蔚來等整車企業的供貨商。除了星雲股份外,胡中林還投資了海南鈞達、弘信電子等項目,目前都已經登陸資本市場。

離得越近看得越細,而這些准則不以情緒爲轉移。

“今年二級市場估值調整,一家智能制造企業平均5-7年才能退出,如果他的估值在20-30億,即使業績再好,但從投資角度而言也不一定算是個好的投資。”二級市場的調整傳導到一級市場,讓投資機構更加精挑細選,今年,達晨對智能制造領域企業的上市後的預期市值是50-60億,比之前的標准翻了2倍。“今年會投科技含量更高的硬科技企業。”

投資行業不能被外表迷惑,重要的永遠都不是外在,而是內在的價值。

半導體,是胡中林所負責的華東區的重要投資方向。在這個領域內,可以大致歸納爲芯片設計、芯片制造、芯片封裝測試三個環節。“制造環節是重資金投入,比較適合國有資本進行投資,在這塊我們主要布局芯片設計、封測以及一些配套設施設備、上遊原材料等等。”

除了半導體,新材料領域也是華東區投資的重點,這個行業毛利極高,可以說只要研發出一款成功的産品,就可以在數年內高枕無憂,但同時想要取得成功的難度也極高。國外技術在這一領域已領先了幾十年,短期內難以超越。“材料研發更像一種實驗科學,需要不斷的試錯,不斷的積累數據、調整方案,是一塊極難啃的硬骨頭。”

2018年下半年開始,達晨智能制造方向的投資開始壓縮,主要原因就是二級市場估值下殺。爲了避免無效投入,胡中林開始更謹慎的把握投資項目的標准。

華南區亦是如此。

制造業整體上可以分爲研發設計、生産制造和營銷服務三大環節,每一環節産生相應的價值。居于華南地區的任俊照經曆過消費型企業與工業型企業工作經驗,在商學院求學的時候非常喜歡宏觀經濟學、産業經濟學與消費者行爲學,因此他十分看重産業發展動態的變化對智能制造領域的影響。

在這種動態變化下,他以時間節點爲分界線,根據宏觀環境、産業政策、技術趨勢要素、消費人群要素、社會成本要素等,密切跟蹤並觀察産業動態趨勢,挖掘細分産業確定性機會點與最佳投資節點,將這一領域大致推演爲工業機器人、智能硬件、新能源汽車産業鏈、工業關鍵零部件、人工智能、工業視覺、傳感器、智能化汽車産業鏈、芯片及物聯網與智能工廠等熱點投資門類。

在過去幾年中,任俊照主投與參投了以上主流細分行業方向的投資,且大多數投資發生在産業發展的早期階段介入。任俊照認爲只有更早發現細分産業發展趨勢時,未來才能有更好的投資回報,這對投資人來說,就必須具備一定産業功底且對技術創新等要素變化要有敏銳的預判能力。這也是達晨在走向專業化、行業化投資後的一個顯著變化特點。

2013年,任俊照完成了在達晨的第一筆投資,這是一家從事汽車電子産品研發的企業。當時,這家企業年利潤在幾千萬上下,到2018年業績已經翻了近十倍。“他的毛利很高,另外很重要的一點是他的産品形態很豐富。”在對智能制造企業進行投資時,任俊照偏愛産品線豐富的企業。“可能他一開始只有一項技術,但在細分領域站穩腳跟之後,要關注産業發展趨勢,適時延伸到其他領域,拓展出豐富的産品形態,這能讓企業建立更高的壁壘。”他透露,今年,這家企業將申報科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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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晨財智合夥人、智能制造行業南方投資團隊負責人任俊照

在完成第一筆投資後,任俊照順藤摸瓜,在産業鏈上不斷布局,並開始關注工業機器人領域的機會。“社會成本上升,讓工業機器人領域的發展空間變大。這個思路下,我們先後投資了工業機器人相關系列企業,比如替代人手(機器人本體類公司)、替代人眼(工業視覺類)、關鍵部件(工業伺服系統類)相關設備型企業。主要邏輯就是提升生産效率。”目前,拓斯達已經在創業板上市,一家正在准備申報中,另外一家處在高速發展中。

新能源汽車也是達晨布局較深的領域,在新能源汽車相關概念的投資組合裏,達晨已經累計投資近10家産業鏈相關企業,截至目前,已經完成上市的企業達7家,另外2家准備申報過程中。2014年底,正是新能源汽車爆發前夜,任俊照判斷産業拐點已現,此後在新能源汽車産業鏈參與4家企業投資,其中1家完成創業板上市。“汽車産業是數萬億級的市場規模,抓住任何一次的技術升級機會,就能投資出許多好的標的”,任俊照表示。

按照同樣的思路,2018年,他完成智能化汽車方向的3個早期投資標的的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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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人們曾把制造業定義爲:“通過加工把原材料轉化爲産品的工業”,産出物是産品,其增值主要在加工過程中得以體現。任俊照的整體思路就是從原材料、生産設備、關鍵零部件到成品,智能化産品每個可升級的環節。在面向C端的智能化消費電子方向,對新型智能硬件,任俊照同樣熱衷發掘其中的潛力,“今天的智能終端不是過去獨立的終端,今天的富有價值的智能終端,應該是與用戶具有交互特性的、豐富應用生態型的終端”。在這一領域,他投資了3家消費型智能終端,如堅果智能影院等。到今天,這些企業都成長爲行業領先代表。

除此之外,任俊照反向觀察産業鏈上遊,又帶出了傳感器、芯片等關鍵元器件投資機會。

“政策和消費心理的變化極大程度地影響了一個行業的趨勢。行業的天花板越高,企業成功率也越高。”除了對行業的判斷,對企業本身,任俊照喜歡觀察細節,“企業未來的發展能在細節之處體現,不僅要看毛利、技術創新的儲備,還要判斷其真實性。”

任俊照此前投資的4、5個項目都在今年開始著手准備科創板的申報。在他的投資成績單上,今年大概率是張高分答卷。

在同一時間維度,另一投資空間的窦勇登場。


攻堅數據城的勇士

2012年4月,Splunk登陸納斯達克,成爲全球第一家上市的大數據公司。這家企業創立于2003年,2008年開始進入業務擴張期,2009年開始盈利,在2012年上市前客戶數已達3700家企業,其中有30家中國企業。截至目前,這家企業的總市值已經超過200億美元。

在Slpunk上市時,時任高盛聯席主席的斯科特斯坦福就曾預測:“投資大數據及其運用回報率最高。”

與此同時,大數據領域企業投資、並購熱度被徹底被點燃,按照當時單筆平均並購金額算,大數據超過雲計算位居IT領域榜首。根據2014年易觀數據的報告顯示,2014年全球大數據市場增速達53%,總體規模爲285億美元。到了2018年,僅中國大數據市場規模已經達到6200億人民幣。

達晨大數據行業的首次破冰是在2014年。

在這之前,窦勇已經進入達晨3年。而他與大數據的結緣還是源自2013年,維克托·邁爾·舍恩伯格出版的《大數據時代》一書。這本書的譯者周濤是位天才型教授。機緣巧合的是達晨大數據的第一單數聯銘品也是其擔任首席技術顧問。

打響了這一槍後,窦勇對大數據行業的認識開始伴隨投資增值服務不斷延伸、拓展,在這之後的數年時間中,在窦勇的帶領下,達晨建立起大數據之城。

2014-2015年,是中國大數據領域快速發展的時期。窦勇回憶,“當時政策方面的支持以及新三板的推出,讓整個行業都活了起來。”政策風向標引導下,國內投資者對大數據的熱情不斷提高。2015年的一份數據顯示,當年大數據領域投融資金額達到 24.5 億美元,總計超過 120 起。而 2016 年僅上半年就超過 80 起融資。其中投資階段也由天使輪及 A輪向 B輪及之後發展,公司商業模式由初期摸索逐漸成形。大數據産業開始進入爆發階段。

然而,好景不長,2017年6月1日,《網絡安全法》頒布。整個數據交易市場迅速進入休克狀態。《網絡安全法》實施一個月之後,數據交易層面,因爲上遊主管部門的重拳出擊,15家數據公司被查,有的被帶去問話,有些被要求交代問題。

大量數據接口關停,數據産品停售,導致部分公司開始裁員。一場寒流席卷了大數據行業。數據行業進入整肅期,而新的規則尚沒有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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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晨財智合夥人、總裁助理、華東片區執行總經理窦勇

2017年中國大數據投融資事件共324起。值得注意的是,在這其中,有257起發生在應用層。投資額高達387.72億元,占總投資額的73.3%。從一級市場看,大數據投資主要集中在應用層,而基于數據采集、清洗、預處理、存儲、數據安全解決方案等基礎服務層受到政策影響,得到的投資占比較小。

窦勇對行業變化的預判更早一些。行業觸底前,窦勇就已將投資方向進行了調整,由最初數據資源的挖掘向後移至數據的存放、遷移。到了2016年,從基礎層開始向與場景結合的應用層轉移,這一時期信息化和消費變現是窦勇十分關注的方向。與此同時,與智能結合的場景也在不斷變種,覆蓋了公安、消費、能源、金融等多個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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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18年,大數據行業才得以爬出監管寒潮,迎來了又一波增長。數據安全成爲又一個重點板塊。

在市場風口不斷轉向中,窦勇對大數據生態也進行了更深度的分析和整理。“大數據的1.0階段是概念的解釋階段,經曆了從波峰到波谷後,現在已經進入到大數據2.0 階段。而最大的變化就是由數據本身到場景化應用。”在不同階段內,達晨先後投資了埃睿迪、音智達、覽衆數據、網思科平等企業,從數據采集治理、數據分析與預測、數據安全等幾個層面建立起大數據的投資生態圈。

窦勇不止一次強調應用的重要性。在投資大數據企業前,窦勇最關注的就是信息的完成度以及落地。“數據本身沒有價值、挂羊頭賣狗肉的企業有很多。亂象叢生的時代,總會有企業號稱自己怎麽樣,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的。數據量不是越大越好,脫離場景的數據毫無價值。”他強調,“數據的價值在于融合場景,而非數據量的多少來衡量其價值。融合場景的數據才能産生價值,基于場景的數據才具備應用能力。”

從産業角度看,窦勇將數據分爲三類,即消費大數據、機器大數據和工業大數據。窦勇表示,前兩類數據幾乎已經沒有太多機會。他指出,消費數據變現快,但互聯網企業已經率先進場,幾乎沒有其他的空間,而機器大數據則是一個相對封閉的行業。

目前,窦勇最關注的就是工業互聯網和信息流打通的供應鏈數據。“數據服務能夠降低成本,讓商業模型得以快速變現。”

目前,在大數據領域內,達晨已經布局了10億投資金額,投資了超過30家大數據項目。根據2018年達晨內部的一項測算,其投資的項目次輪融資平均估值上漲超過5倍。在細分賽道上,窦勇認爲,征信領域目前已經過于擁擠,金融和工業互聯網將是今年他重點關注的細分賽道。

2012年進入達晨之後,窦勇已經主導了15個項目的投資。2018年,達晨晉升了兩名合夥人,窦勇就是其中之一。除了戰功累累,在初期階段,窦勇幾乎是一人一城,將達晨大數據之城攻克了下來。熊人傑曾評價他,“一手打造了達晨大數據行業投資鏈條。”

幾乎是前後腳的時間,劉武克和窦勇先後進入了達晨。與窦勇的一人一城池不同,這位新上任的合夥人又有另一番風景。劉武克手持安全鎖,站在暴風圈的中央。


欲望與克制的爭論

關于風控的爭論一直都存在。從整體看,風控幾乎可以體現一家投資機構的風格和偏好。從內部看,這是前台和後台的不斷“博弈”和“較量”。

劉武克進入達晨已經8年。就在不久前,風控部門的同事找他訴委屈,不被理解是工作常態。熊人傑談起劉武克,形容他是“風控之王”,“我們投決會上經常會有激烈的爭論,武克很犀利,總能准確的看到問題的關鍵。”

從“不能放過一個隱患”到“不可錯殺一個項目”,劉武克也很分裂。他的理智陀螺是,“依靠客觀數據下結論”。

在進入達晨之前,劉武克在會計師事務所工作了8年時間,2009年創業板敲鍾開市後他經手了不少IPO審計的項目。2011年,他離開事務所,進入達晨。事實上,當初劉武克應聘的是投資經理,面試官勸他,“先做風控,一年之後你還想做投資再轉崗。”結果,這一做就是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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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晨財智合夥人、投資決策委員會委員、風險控制部總經理劉武克

2011年,劉武克加入時,達晨風控團隊算上他只有三個人,其余兩人,一個是財務,另一個是法務。到今天,風控團隊已經擴充到20余人。在國內投資機構中,這已經是相當大的團隊。

目前,劉武克每年經手的項目有幾百個,深度盡調的也有幾十個。劉武克透露,爲了能更加深度的挖掘每個項目的核心問題,達晨風控團隊進行了行業化細分,如醫療、TMT、智能制造、軍工等。除了行業化,風控團隊還將項目分爲四個類型,並進行了項目類型的細化,分別爲制造型、項目型、互聯網平台型和渠道型。

針對不同的類型,風控團隊也有不同的針對點。比如,渠道類項目主要爲連鎖型代理商,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當下最火爆的醫美行業,這類項目盡調時,風控團隊比較關注線下店的坪效、人效和可擴張性等問題。再如互聯網平台型企業,主要是to C項目,風控團隊會偏重于流量、獲客成本等問題。

達晨內部的風控評級分爲三級:不推薦、推薦和推薦+。2018年開始,不推薦的比例大幅上升。近期的業務討論會上,劉武克交出了一份數據,對比2018年同期數據,今年立項減少了21個,風控項目減少了8個,上投委會的項目也減少了15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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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讓風控團隊與投資團隊之間有了更大的摩擦。

“你們不懂”,投資經理在投決會上拍桌子的事時有發生。

最近,風控團隊剛對一個從事珠寶供應鏈的項目出具了“否決”意見。這家業內頗有名氣的創業項目此前已經拿到不少知名機構的融資。從模式上看,該項目通過大數據分析爆款的珠寶設計並重新定制成自有産品,然後在各大連鎖店內租櫃台售賣,從而完成零售的整個閉環。

看上去是技術公司,還同時加持了大數據和新零售的基因。但“很美”的背面,也隱藏了不少風險。“我們發現他的客單價很高,但是毛利非常低。最關鍵的是,從模式看,我們最關注的核心技術帶來的收入在他整個業務增長中占比很低,他核心的增長點來源于批發業務。”風控團隊在“不推薦”報告中還指出,該項目發展中需要大規模的墊資,資金鏈緊張,且有燒錢的潛在風險。

“投資經理肯定是想要往前沖,而我們則是將他們往回拉。中間會有一些摩擦,但是大家的方向都是找到好的項目。”解決這種基因上的矛盾,不僅需要更好的溝通,還要更完整的邏輯體系。劉武克看來,投決會上的激烈討論並非是件壞事,從以往經驗上看,越是討論激烈的項目,回報反而更高。通過激烈的討論,項目的各種細節才能被不斷挖掘出來。“我們要把自己的邏輯說清楚,盡量不要進行主觀的判斷,而是要求風控團隊通過客觀的依據,和充分的邏輯下結論。這樣也能讓投資經理看到准確的風險點。”

劉武克帶領的風控團隊就像投資經理身上的安全鎖,一直試圖將他們拉回到安全線以內。不過,他也很能理解投資經理的焦慮。“我們也很希望投到潛在的明星項目。”這就要求了風控團隊這道安全繩的彈性。

一般而言,劉武克接到項目後,會根據不同的類型和行業進行分組。一個組有3、4個人,其中包括財務、法務和小組負責人。風控進場後,在投資經理立項階段盡職調查的基礎上會進行多層面的風控盡職調查。

2018年,投資經理曾推薦一個網絡信息安全類項目,風控進場後,發現該項目業績有造假嫌疑,但投資經理一再推薦,風控團隊先後三次進場。“企業所處的行業和市場規模都不錯,我們不想放過何一個有潛在明星潛質的項目。”

“2018年,風控第一次進場,企業提供了報表,我們指出一些數據問題後,企業表示‘財務人員不理解業務,’更換了部分數據,我們要求進一步訪談他的代理商,之後三次進行了盡調。判斷仍是信息嚴重不對稱,最後與行業主管合夥人溝通,最終放緩了這個項目。”

這樣的案例不在少數,克制欲望是風控團隊的警戒線。

劉武克表示,達晨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企業的誠信問題。事實上,在此前的內部會上,董事長劉晝也曾強調,投資決策的失誤是最大的失誤,也是達晨的黑天鵝事件。在防範黑天鵝方面,風控團隊首先會剔除真實性造假的企業,其次是規範性,第三是商業模式,最後是成長性。

2018年年初開始,整個投資行業都更加謹慎,錢更難募的情況下,把錢花到刀刃上是行業的共識。達晨內部會議中也明確了這一點,劉武克透露,2019年,達晨的投資方向也略有變動,主要思路就是投資有明星潛質的項目。而這個潛質則主要體現在行業大、地位高、團隊好和爆發性強四個方面。

更高的要求,也讓風控團隊的神經繃得更緊,力道需要更好的掌控,否則就會出現誤殺。

年初的時候,劉晝曾問過劉武克,風控團隊是否有誤殺的情況。

風控團隊內部複盤時進行了大篩查,審查的主要內容就是,那些被否決的項目當前狀況與預期是否一致。 “誤殺的案例很少,但也不是沒有。”劉武克坦言,“我們否的項目確實有上市的,但是從目前的情況看,他的投資方還是虧損狀態。”

上岸不等于安全。

幾年前,某家基因檢測巨頭上市前,曾出現了PE排隊敲門的盛況。達晨的一位投資經理托了關系“插隊”,但這家企業拒絕機構盡調。這也很容易理解,對于市場上一些強勢的融資方,投資方甚至願意“無條件”妥協以換取份額。

內部溝通會,劉晝明確了一點,“不參與不讓盡調或搞投資招標企業的融資。”事實也驗證了這個決策的正確性。2018年,這家企業在二級市場遭遇股價暴跌,此前曾擠破頭的投資方也遭遇無路可退,關燈吃面的境遇。

從風控整體力度上看,達晨仍是偏向于穩健,內部從劉晝到風控團隊都堅守底線。事實上,風控團隊之所以能堅持“克制”,也與劉晝的支持不無關系。“如果內部領導不是全力支持,我們可能也不會做到今天這樣。”

“白馬”也有失蹄時,判斷未來很難。通過對行業不斷地研究、對項目團隊成員的判斷和經營數據的分析,是達晨風控團隊掌握項目投資亮點和風險點的關鍵要訣。

欲望和克制分居天平兩側,一邊是不確定的高額回報,另一邊則是隱藏的風險。劉武克站在中間,“我們是投資團隊的第三只眼,要不斷降低信息不對稱的問題”。達晨在投決會前,還專門設立了預審會,就是爲了加強投資團隊與風控團隊之間的信息溝通,並對一些重大問題提前進行討論。

2018年《資管新規》發布後,投資機構將投資標准和門檻提高,以前淨利潤2000萬左右的項目或許還有並購價值,但在《新規》落地後,這些項目都不在考慮之內了。達晨的風控也趨向更加嚴格。“我們的邏輯也有了調整,以前2、3倍的回報是可以接受的,但今年,預期回報低于十倍的我們都不考慮。”劉武克說。


下一個接棒者

根據貝恩公司報告顯示,2018年,中國私募股權市場經曆了較爲極端的發展。一方面,中國私募股權市場投資交易規模再創新高,達到940億美元,中國也因此成爲亞太區私募股權市場增長名副其實的核心驅動力。但另一方面,中國私募股權市場的募資情況不佳、增速放緩,交易總數量較上一年下降13%。

在這樣的背景下,達晨逆勢募資。2018年,達晨宣布完成了規模爲46.3億的新一期人民幣基金的募集工作。

截至目前,達晨累計管理23期基金,管理規模近300億元,累計投資企業500多家,成功退出130余家,77家成功IPO,50多家通過並購或回購退出。

市場一直認爲,當基金規模越大,絕對回報倍數就越低。但與此同時,大規模募資在2018年頻現,除了達晨之外,高瓴資本2018年最新成立的私募股權基金“高瓴基金四期”募資達106億美元,打破了KKR爲其亞洲三期基金籌集了93億美元資金創下的亞洲紀錄。

兩種觀點之下,市場“二八分化”更加明顯。

一線機構錢口袋越來越深,但也面臨更多的挑戰:如何把錢投出去,並保持更高的回報。2018年,達晨剛剛度過18歲生日,已經“成年”的達晨,下一步,需要找到更多前進的引擎和動力,穿越經濟周期,伺機尋找有價值的企業。

在本土創投圈中,達晨始終保持優秀的戰績,而與達晨同一時期出發的人民幣基金不少已經銷聲匿迹。想要度過多個經濟周期,並保持高回報,就要求投資機構與市場發展保持高度的一致性,既不能冒進追風口,也不能忽視經濟周期帶來的潛在機會。

時間撥回到2009年創業板敲鍾開市。

退出渠道的打通,讓市場上的投資機構數量激增,達晨也得以實現快速擴張。爲了更廣的覆蓋到全國,達晨推行了區域制,最多時在23個區域設立了辦公室,鋪規模、鋪渠道、鋪人員。也就在這一時期,達晨在團隊上進行擴招。任俊照、胡中林、窦勇、劉武克等人基本都在這一時期進入達晨。

2012年,IPO停擺,本土創投退出無門,宏觀經濟下滑,傳統企業面臨嚴峻的考驗,區域化打法也面臨挑戰。達晨的策略進行了再次調整,由原來的區域化轉爲更專業的行業化。放棄了低産出的區域,而集中到北京、上海、深圳等項目質量較高、産出豐裕的區域,23個區域辦公室也縮減爲17個。到今天,隨著行業專業化的初步完成,“區域+行業”雙輪驅動的戰略格局不斷深化。

熊人傑是達晨最早一批員工,幾乎陪伴達晨走過了每一個階段,他也是最了解達晨文化的合夥人之一。從敢拼、愛拼的湘軍出發,達晨文化到現在也是“勇立潮頭、敢打硬仗”的風格。

“業績都是幹出來的,達晨提拔的合夥人基本都是在達晨工作了6-8年時間,有突出業績的人。”他介紹,“比如窦勇,最早是西南區的投資助理,後來達晨從區域向行業過渡時,他一個人幾乎摸清了整條大數據的行業鏈條。可以說是達晨大數據業務線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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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晨財智合夥人、副總裁熊人傑

目前,達晨管合夥人團隊成員已經有15人。其中,窦勇和劉武克都是新提拔到合夥人崗位不久。熊人傑透露,爲了給團隊更高的成長空間,達晨每年都會根據內部考核進行新合夥人的選拔。

考核標准就是以業績論英雄,以結果爲導向。

“主要的篩選標准是業績突出,曾全程參與過項目的投資和上市。”除了硬件需要符合,軟件上,主管合夥人們也會考慮候選人是否符合達晨的文化,是否有優秀的管理能力。

年初,互聯網行業經曆了一波裁員的全民討論,裁員潮也同樣波及投資行業,此前一家人民幣基金合夥人曾告訴本刊,行業確實受到了一些影響,即便有招聘,也是行業內部的小範圍流動。而就在上個月,一家頭部機構被爆裁掉一名合夥人。在蝴蝶扇動翅膀都能引發暴風的投資圈,大家神經也更加敏感。

熊人傑並沒有那麽緊張,“達晨的人員每年會有10%以內的流動性,這是正常的,我們每年也會定期招聘。”在招聘時,達晨傾向于産業背景的投資人。“我們希望找到務實且有實戰經驗的人。對于一些行業投資人,最好是在該領域內工作多年的人。比如我們醫療團隊,大部分以前都是醫生,或者做醫藥研發和器械的。”

市場上曾對“一人機構”有不少爭論,這個關鍵詞來源于LP們在選擇GP時的一個顧慮,“如果一家機構只有老大有絕對投資實力,只有創始人能分到最多的激勵,那麽,他的前進動力不足,他的安全線不高。”

要下注,不能僅投資成功概率的那1%。本質上,團隊的力量才是一家機構可持續的競爭力。

不僅是達晨,包括深創投、毅達等一批老牌創投機構,拼命跑才能保持在原地,要想到更遠的地方,那就得再快一倍才行。老牌機構不落伍,不僅是一個鐵三角能做到的,還需要優秀的人才梯隊。

從1999年達晨成立,到2009年創業板開市,再到2019年。達晨19年已經走過了數個經濟周期,但無論是IPO停擺的退出無門,還是資本寒冬募資險峰,他都安然度過。新的舞台,也吸引了以胡、任、窦、劉爲首的少壯派投資人。達晨的金字塔,在他們的建造下,更加牢固。


讓更年輕的合夥人勇挑大梁,或許才是與殘酷行業和快速變化的經濟周期對抗的唯一手段。(《融資中國》記者安多)